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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腊债务危机动态—左派政府上台之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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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人们不安地等待着希腊选举结果,结果不出所料,左翼联盟(SYRIZA)得票36.3%300议席中占149席、和右派党独立希腊人(13席)组成联合政府,四十岁的齐普拉斯(Alexis Tsipras)出任总理。经济低迷债台高筑、整顿改革重创社会、复苏遥遥无期,人们失去耐心渴望革命性的转折。危机一向是极端主义的温床,或左或右的民粹鼓噪先声夺人激进党上台不足为奇。但是会如愿以偿立竿见影出现奇迹吗?

 

欧元区财政纾困四年回顾

 

左派执政,意大利先行一步。2011年腐败政客贝卢斯科尼(Silvio Berlusconi)终于被逐出政坛,政治中立的自由主义者蒙蒂总理(Mario Monti)上任整顿初见成效:2013年财政赤字下降到2.8%,满足了欧元区3%的标准。但国债还在增长,失业率继续攀高,经济未见明显好转。去年被左派民主党青年精英伦齐(Matteo Renzi)取而代之,和希腊新总理齐普拉斯一样是七十后。伦齐执政一年维持着蒙蒂遗留的状态:国债为国民总产值134%在希腊176%之后位居第二,但失业率12.3%,仅希腊西班牙的一半。经济复苏难以一夜成就。

政府左转,希腊之后西班牙或可跟进。希腊选举后马德里上万人集会游行,打出“滴答、滴答,改变的时刻就要到来!”的横幅支持新组左派党《我们能》(Podemos),它在民调中已经领先。人群中一位69岁的妇女表示,紧缩让人喘不上气,老两口靠丈夫一个月700欧元退休金度日。现任保守党总理拉霍伊(Mariano Rajoy)厉行紧缩整顿,财政赤字从2011年的9.4%下降到5.6%,去年第四季度经济成长达0.75%(德国只有0.25%)、2014年全年成长1.4%。然而人们切身感受到的,是财政紧缩和高居不下25%的失业率的寒流。

希腊之后第二个向欧盟申请纾困的爱尔兰,当时得到欧盟850亿贷款、为期三年。三年后信贷等级评估回升,爱尔兰2013年底脱离欧盟监管重获财政独立,是欧盟纾困的成功案例。同是危机情况各异,爱尔兰的经济景气和财政危机与房地产泡沫以及国际金融危机同步,没有希腊那样经年的结构问题缠身。

事实上,欧盟纾困机制不仅有益—危机中能对问题国家施以有效救助,而且必须—至少遏制危机放任失控。如今,左派政府的威胁在于其对纾困机制“革命性”的挑战,战事即起影响就不局限于经济了。

 

希腊左派政府强势出击

 

希腊左派新政府雷厉风行:125号星期日当选,星期一宣誓就职、星期四组成内阁;新政府14名部长大大瘦身,上届政府22名。新总理齐普拉斯激情宣布“唯有人民是我们的老板”,“救国的政府”要“重建希腊的尊严”,施政“目标是减免债务”,政策“优先”是摆脱紧缩政策锁克服紧迫的人道危机。新任财政部长瓦鲁法基斯(Yanis Varoufakis)立即宣布,对外拒绝欧盟贷款的三合一(即欧盟央行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欧盟委员会)监督Troika,对内立即叫停国有企业私营化,包括计划中的国家电力公司DEI和铁路公司SE私有化、和进行中的比雷埃夫斯(Piräus)海港出售,消息传出股市暴跌。表示信守竞选承诺,新政府宣布回聘9500公务员、低收入公务员恢复发放第13月薪金,最低工资从586欧元提高到751欧元,……国际上,新左派政府显示向俄国靠拢,对于欧盟对俄国的制裁,齐普拉斯甚至表示愤怒。

虽然齐普拉斯声称希腊不是欧洲的危险而是对欧洲的挑战,左派新政府的姿态还是令欧盟“目瞪口呆”,新政策的断裂显而易见。作为债权人,布鲁塞尔还有其他欧盟国家的反应明确断然:贷款合约新政府必须遵守,减免债务没有可能。左倾震撼的效应没有如愿发生。

 

左派政府的穿梭外交与姿态政治

 

欠账还钱自古而然,如何能理直气壮要求赖账?强横的姿态无非外交试探,碰壁后新政府立即变调,齐普拉斯转称:雅典不想争吵也不是要自己说了算,但改革需要时间,他愿意和欧洲伙伴协商。新政府上任第四天总理和财政部长开始穿梭外交,变化身段以寻求新的机会。转变是不得不,欧盟第三期财政救援二月底到期,雅典没有拖延的余地。意大利、英国、法国、欧盟及其央行,最后一站柏林,不情愿又不得不的一站—德国承担对希腊3200亿欧元贷款的大头,债权国中举足轻重。德国久已成为希腊“灾难”的替罪羊,希腊媒体上默克尔一直被套牢在党卫军的制服里。

齐普拉斯高调重申履行借贷方的义务,表示一定加强税收严打逃税与贪腐。财政部长瓦鲁法基斯(Giannis Varoufakis)出行中闭口不提减免债务,代之以债务转型—希望发放六个月的短期公债抵偿贷款;改口接受Troika监督,但要求放宽尺度给希腊以财政以自主空间“从债奴的困境中”解放出来。事实上左派政府“减免债务”的目标没有改变,改变的只是表达方式。建议第三期救助能延长到五月底,还希望得到一笔过渡时期贷款。所有这些都没有得到回应,外交尝试没有收获实质性所得。

回到雅典齐普拉斯态度又转强硬:希腊已提出治理危机的建议就看欧洲特别是德国的反应,不过至今尚无任何具体回应。不再是穿梭外交中诚恳而认真的希腊总理,回到雅典又是希腊人的救星,要让民众感到新政府在为希腊和希腊人民而战,要让欧盟看到他的政府有强大的民意基础。回应当然有,左派政府没有让“老板”了解:德国财政部长绍伊布勒会谈新闻发布会上画龙点睛:双方一致承认彼此的分歧—或可作为整个穿梭外交结果的特写,一无所获。

然而由此定论希腊新政府还为时过早,它的施政还没有开始。回到雅典实质政治即提上日程,而穿梭外交的实际效应也会反映出来。

 

左派政府给欧洲带来变数

 

除了反复的姿态变换,对于治理国家债务和财政危机左派政府的政策到底是什么,现在还看不清楚。但是左派政治的效应在同病相怜的南欧国家已经展现,例如西班牙。

德国前外长绿党政治家菲舍表达了他的忧虑。如果齐普拉斯抛弃紧缩和改革的路线,必会对南欧危机国家发生示范效应,那么四年来纾困的成果将会前功尽弃,渐趋平缓而尚未克服的危机又会卷土重来,对于尚徘徊于停滞边缘的欧元区经济雪上加霜。雅典选举的效应还可能对欧洲的民主政治形成威胁,催化极端主义复燃极端左翼、极端右翼与极端民族主义。去年法国右翼国民阵线在欧洲议会选举中得票25.4%,奥朗德的社会党只有14.5%,而危机之前2007年国民阵线只得票4.29%。危机不去,右派上台执政不是吓唬人。此外还牵连国际政治。希腊左派新政府显示向俄国靠拢,俄国也在向希腊招手。齐普拉斯西欧穿梭外交归来旋即收到俄国的访问邀请,普廷希望就广泛的合作换意见,还表示愿意在财政纾困上伸出援手。

尽管如此,破裂的可能基本可以排除—无论出于欧盟还是来自希腊,既无必要也无可能—无论在经济上,还是在政治上。无间而卓有成效的合作又是奢望,欧盟无权干预成员国内政只能间接影响,纾困成败更多的系于问题国家自身的作为。

 

沉疴积重难返,纾困任重道远

 

希腊危机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寅吃卯粮,不自今日。2002年欧元流通,这一年希腊雇员薪金上调12~15%!德国素有强大的公会,每隔数年劳资谈判调薪,结果不会超出5%,两位百分数是天方夜谭。希腊公务员一年享有14个月工资,习惯上德国雇员也有第13个月工资,是作为圣诞奖金。2012年希腊国家停止向63500“死灵魂—发放养老金,仅此一项每年“节约”4亿5千万欧元财政支出。

希腊债台高筑,更因多年入不敷出。国家收入以税收为主,希腊经年税收不彰;逃税又以工商界大鳄为最,国家为此每年损失数百亿欧元。雅典大学教授斯宾奈利斯(Diomidis Spinellis)称希腊税制4-4-240%被逃掉,40%进了受贿官员的腰包,国家只得20%,焉能不破产。2007国际金融危机那一年对资产与盈利的征税,希腊15.8%、德国24.4%、英国42.7%。地下经济在希腊据称占国民经济40%,国家损失税收又是数百亿……更严重的是,国家对税收没有有效监督,齐普拉斯之前的纾困政府们一再搁浅于对偷漏税宣战—装备不良,体制和结构的问题。

2010年希腊开始实施紧缩:取消公务员第1314月薪金、圣诞奖金和休假津贴、工资冻结,退休年龄从61.3岁三次延迟到67岁,削减养老金、削减失业金、消减最低工资……节缩痛苦,却无可避免。早在上世纪末德国就改革和削减失业金与社会救济金、早在十五年前德国法定退休年龄就从65岁延迟到67岁,不改革无以维持现行的福利制度。希腊已经拖得太久。

穿梭外交归来的星期日二月八日,齐普拉斯在议会宣布改革要点:制裁经济寡头,严查贪腐行贿,停止政府部长的特殊待遇、售出总理专机;同时改变紧缩政策以结束希腊人的苦难:停止公务员解雇、逐步提高最低工资到751欧元,向无家可归者免费提供食物,向德国要求以战争赔款以平衡债务(至少到二月底、五月底甚至未来几年不会有结果)……希腊财政部长其间向欧盟提交改革计划,等待欧盟两周后答复。

哪些是宣传鼓动、是政治策略,哪些是实际的左派政策,还有待观其行。欧元区与希腊、希腊与欧盟不会破裂,希腊的未来在左派政治与欧盟的角力中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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