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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夏文摘答网友,关于许良英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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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华夏文摘网友aaa 228日在还学文博客留言:我不懂,学术上观点不同会闹翻?我觉得是不是你们这个领域的人都有神经病?。还学文320日回答网友如下】

我很久不在,迟复为歉。

您的奇怪不无道理。通信中,观点上的不同仲维光一向都平和低调地与许先生讨论,执弟子之礼更是一丝不苟。他至今仍是不解,何以自己的老师径自把给学生的私信批评公开发表(“致仲维光”)。

许先生的性格,许多回忆文字都不避讳。“说实话,起初良英先生留给我的印象不是太好。事情是这样的——记不得是第一次或是第二次去见良英先生,我带去当时新撰的掘作《[毛泽东与文化大革命]读后感》油印本,开本上有党治国先生撰写的《序》;想请良英先生阅后,予以认真指导一下……。不想,他接过去翻开封面,看到党治国写的《序》,就颇为反感地批评说:‘写什么序呀,吹吹捧捧的……’。恰当其时,我见許先生桌案上正摆放着包遵信先生回憶‘六四’的文稿打印本——《……涅槃》什么的,记不清楚了;而許先生正在为其撰写的《序》的部分手稿,也摆放着。于是我心里笑着嘀咕:‘别人写序是吹吹捧捧,那你怎么也写呢?……’”(邓焕武“真诚、耿直、无畏的典范—回憶許良英先生二、三事”),这是很典型的许先生,他的表达习惯。

许先生那篇“致仲维光”的“后”“公开” 信也是一段匪夷所思然而真实的故事。仲维光“由悼念李慎之先生所想到的——最近二十年中国知识界的几个社会思想问题”,与7月19日的信一同附寄给许先生,“我的文章附在此信的后面寄给您。这篇文章将在八月初发表。一些对中国文化传统的观点您可能不同意,但是我是希望能在科学思想基础上给出一个讨论”。文章发表后又寄给几个朋友,包括谢泳(他那段时间在许先生所在的自然科学史所客座研究)。谢泳8月拜访许先生谈到这篇文章,许先生称没有收到,谢泳即电子信维光婉转责备,若未先寄亦当后补。当时我们在外旅游,8月19日回到家中仲维光即回信谢泳,“我的文章写好后,第一个给许先生邮寄去的。大约在七月十五号左右,发表后才给你传过去。看来给许先生的信是丢了。不知道你能否帮我给许先生打个电话,告诉他,我会立即在邮寄一份去。由于许先生那里没有电子信箱,联系起来非常缓慢。本来我是想度假回来能够看到许先生的来信。结果没能如愿”。谢泳次日回信,“维光兄:收到信。许先生那里,我打印一份寄过去。你就放心好了。你这份信,我也会寄给他。以后此类事,就由我来办,你发到我的电脑里来即可。谢泳8、20”。

结果是仲维光这篇文章许先生收到三份:第一份随仲维光7月19日信、第二份谢泳寄给许先生、第三份仲维光8月19日后补寄,有许先生9月1日给仲维光的回信为证:“7.19信,7.28收到。三天前又收到你托谢泳转来的文稿,前天又收到你同样的信”。没有许先生称信未有收到在先,就不会有仲及谢帮忙两份补寄在后了。

许先生为什么先称未收到,后又决定公开批评他的学生?向来说话做事一清二楚的许先生怎么会这样?只有许先生自己清楚,如今他人已去,只好存疑了。

许先生那封“后公开信”批评中的其他几点,或可视为见仁见智,姑且不论。他最自信的是这条批评,“把Revolution理解为“革命”,是从Copernicus开始的,有何根据?20多年前,我在《20世纪科学技术简史》中写上这样一句话:‘哥白尼革命’是双关语,因为哥白尼的著作《天体绕转》中的“绕转”的拉丁文Revolutionibus和革命是一个词。所谓“革命”原来指的是政治制度的变革,这个概念(词)在Plato和Aristotle的著作中就已出现,决不是到16世纪才有,而它首先是政治概念,以后才被引伸到科学思想领域。你文中所说的历史正好倒过来!!”。收到许先生这封后来公开发表的来信,仲维光当即(9月10日)回信告知,“尤其是关于革命一词,我会立即查询订正补充。我在谈这个问题的时候,查阅了一些资料,但是,几乎所有的有关革命的解释都是从哥白尼日心说开始,无论是有关科学哲学还是社会问题都是如此”。

实际上,在标准英文辞书以及专业的哲学社会学文献中,对revolution的解释都是从哥白尼引入描述天体绕转开始, 运用到社会领域表达根本性变革初见于英国的“光荣革命”。古希腊用于社会革命,有我们今天译为“起义”、“暴动”这样的词,没有revolution这个词,对此,仲维光在许先生“后公开信”后半年的“答许良英先生”中,作了详尽的解释。

对于一个学物理出身、从事科学史研究的人,这样的轻率与误解,出人意外。许先生的讨论文化以及对待不同意见的态度,如果是对于一位学者而言,也出人意外。对于他早年投身革命、作党的领导、作科学院出版检查、入恩格斯自然辩证法的经历,这又没有特别奇怪的了。

许仲过去十几年的通信,我们准备整理发表。有两个人的文字说话,就无须解释了。

如果您有耐心读完,我心怀感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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